《红书》导读:心理学大师荣格传奇着作,一场与潜意识对抗的勇敢

作者: 时间:2020-06-10 分类:J润生活 评论:97 条 浏览:474

荣格(Carl Jung)被广泛视为现代西方思想的主要人物,他的研究继续激发争议。他在现代心理学、心理治疗,与精神医学方面扮演重要角色,国际上有广大的心理分析师以他之名工作。然而,他的研究最广大的影响是在专业领域之外:荣格与佛洛伊德(Sigmund Freud)是人们提到心理学时首先想到的两个名字,他们的理念被广泛运用在艺术、人文、电影与大众文化中。荣格也被推崇为新时代运动(New Age Movement)的启发者。但是,让人惊讶的是,他致力超过十六年之久的核心着作,才刚刚出版。

很少有尚未出版的着作如荣格的《红书》或《新书》这样,对二十世纪社会与学术历史有如此广泛的影响。荣格说此书是他后来着作的核心,长久以来被视为了解荣格着作根源的关键。但除了偶尔一窥,此书一直都没有公开。

*注:荣格把此书称为《新书》与后来众所皆知的《红书》。因为有线索显示《新书》才是实际的书名,我在文章中都称为《新书》来保持一贯。


心理治疗的转变

《新书》的重要性在于了解荣格的新心理治疗模式的诞生。1912年,在《本能的转化与象徵》中,他认为神话幻想,一如《新书》中所呈现的,是无意识物种层面释出的迹象,以及精神分裂的徵兆。透过他的自我实验,他大幅修正了这个立场:现在他认为重要的不是任何特定内容,而是个体对于内容的态度,尤其是个体的世界观是否能容纳得下这类内容。

这解释了为何他在《新书》后记中说,对于粗浅的观察者而言,这本书似乎很疯狂;而如果他无法控制与了解这些经验,那就真的只看到疯狂。在〈卷二〉第十五章中,他提出了对当代精神治疗的批评,指出其无法把宗教经验或神圣疯狂跟心理病症区分开来。如果异象内容或幻想没有诊断价值,他认为还是要审慎看待。

从他的经验,他针对心理治疗的目标与方法发展出新的概念。现代心理治疗从19世纪末出现之后,主要关注的是功能性精神失调的治疗,或所谓的精神官能症。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,荣格重新架构心理治疗,不再只专注于心理病理学的治疗,而是透过强化个体化过程,让个体获得更高层次的发展。这不仅对于分析心理学的发展,也对于整体的心理治疗领域产生长远影响。

为了证明他从《新书》得到的这些概念是可行的,荣格试图指出书中所描述的过程并不是独特的,而从中所发展的概念也适用于其他人。为了研究他病人的创作,他蒐集了大量他们的绘画。为了让病人不与他们的图像分离,他通常请病人複製作品给他。

在此时期,他继续指导病人在清醒状态引发异象。1926年,克莉丝汀娜.摩根(Christiana Morgan)找荣格进行心理分析。她读了《心理类型》后被荣格的想法所吸引,请他协助她的感情问题与忧郁症。在1926年的一个疗程中,摩根写下荣格指导她产生异象的建议:

他对病人详细描述他自己的实验,指导他们如何照着做。他的角色是指导他们实验自己的图像流动。摩根写下荣格说的:

荣格甚至建议他的病人也做出他们自己的《红书》。摩根回忆他说:

1929年在一封写给吉伯特(J.A. Gilbert)的信中,荣格提到他使用的步骤:

腓利门的庇护所

1920年代,荣格的兴趣渐渐从誊写《新书》,以及阐述《黑书》中的神话,转移到他位于波林根(Bollingen)的塔楼。1920年,他在波林根的苏黎世湖畔买了一片土地。在这之前,他与家人假期时会在苏黎世湖附近露营。他感觉有需要在石头中呈现他内心深处的思维,于是建造了一个非常原始的住处:「文字与纸张,似乎对我不够真实;需要更多的东西。」他必须用石头来进行告解。那座塔楼是「个体化的再现」。

这些年来,他画壁画,也在墙壁上雕刻。那座塔楼可以被当成《新书》的三度空间延续:那是〈卷四〉。在〈卷二〉的结尾,荣格写道:「我必须赶上中古世纪的某些片断──在我之内的。我们只完成了其他人的中古世纪。我必须早点开始,在那隐士死去的时代。」重点是,那座塔楼刻意建造成中古世纪的形式,没有现代装饰。塔楼是一项持续进行、演化的作品。他在墙上刻了以下的字:「Philemonis sacrum - Fausti Poenitentia」(腓利门的神坛-浮士德的忏悔)。(塔内的壁画之一是腓利门像)。,荣格写给李察.威罕(Richard Wilhelm):「为何没有尘世的修道院,给那些应该活在时代之外的人!」

,荣格的母亲过世。1923年12月23至24日,他做了以下的梦:

几年后,他了解了这个梦的意义。他在写道:

几年后,他与他的灵魂又有了进一步的对话,但他与阿尼玛的冲突在此时已经得到了结。,他做了一个背景是利物浦(Liverpool)的梦:

荣格后来根据这地图画了一个曼陀罗。他为这个梦赋予重要的意义,后来评论:

荣格说他就是那个瑞士人。「我」不是自我,而是从那里可以看到神圣的奇蹟。小光明象徵着伟大的光明。此后,他停止画曼陀罗。这个梦表达了非线性的无意识发展过程,他对此完全感到满意。此时他觉得非常孤单,全神贯注于别人所不了解的伟大事情。在这个梦中,只有他看到了树。他们站在黑暗中,树看起来非常明亮。如果没有这个异象,他的生命会失去意义。

他所了悟的是:自我是个体化的目标,个体化过程不是线性,而是自我的一种环绕。这个了悟带给他力量,不然这个经验会驱使他与身边的人发狂。他觉得画曼陀罗让他看到自我「进行拯救功能」,这是他的救赎。现在的任务是把这些了悟落实在他的生命与科学中。

在1926年的《无意识过程心理学》修订版中,他点出了中年转变的重要性。他认为前半生可视为自然阶段,主要目标是建立社会地位、赚钱养家。生命的后半部可视为文化阶段,重新评估生命早期的价值。此时期的目标是保存先前价值,并认知到这些价值的对立面。这意味着,个体必须发展他们人格中被压抑与忽略的面向。个体化过程现在被视为人类发展的一般模式。他认为当代社会缺少了这种转变的引导,并且看到他的心理学理论能填补这个空缺。

在分析心理学之外,荣格的想法对成人发展心理学有所影响。显然,他的危机经验构成了基础,提出生命前后半段需求的概念。《新书》描述了荣格对先前价值的重新评估,以及他尝试发展他人格中被忽略的部分。因此这构成一个基础去理解中年转变如何导向成功。

他在1928年出版一本小书,《我与无意识的关係》,是他1916年论文〈无意识的结构〉的扩增。这里,他扩展了转变过程的「内在戏剧」(interior drama),增加一个章节来详细处理个体化过程。他指出,一个人处理了来自个人领域的幻想后,就会面对来自非个人领域的幻想。这不全然是恣意的,而是聚焦成一个目标。因此非个人领域的幻想可被描述为一种入门过程,算是最接近的比喻。要让这种过程发生,需要主动参与:「当意识心智主动参与,体验过程的每个阶段…那幺下一个图像总是会发生在更高层次,并且有目的性地开展。」

在整合了个人无意识、人格面具的区分,与克服了神化状态之后,下一个阶段是男性阿尼玛(anima)与女性阿尼姆斯(animus)的整合。荣格认为,区分真正的自己以及在别人眼中的自己,是必要的能力,同样必要的是,能够意识到「自己与无意识之间暗藏的关係」,因而能够从阿尼玛区分出自己。他指出,当阿尼玛是无意识时,会被投射出来。

对孩童而言,第一个具有灵魂图像的是母亲,然后是激发男人情感的女性们。必须把阿尼玛客体化,使用内在对话或积极想像的方式对她提出问题。他宣称,所有人都有这种跟自己对话的能力。因此积极想像是一种内在对话,一种戏剧化思考。重要的是,不去认同所产生的思想,并且不去假设那些思想是自己所产生的。最重要的不是诠释或了解这些幻想,而是去体验它们。这表示,他原本对创造性构思的强调,以及他在论文中对超越功能的了解,已经出现转移。他认为,处在幻想之中时应该完全以字面意义的方式对待,但是在诠释时,则要用象徵符号的角度。这是荣格在《黑书》中直接描述的程序。

这些讨论,是为了将阿尼玛效应具体化,觉知到其潜在的内容,因而将之整合到意识中。当熟悉了阿尼玛所反映出来的无意识过程,阿尼玛就变成了意识与无意识之间关係的一种功能,而不是自发的情结。再次,这种整合阿尼玛的过程是《新书》与《黑书》的主题。(这也强调了《新书》中的幻想应该以象徵符号的方式解读,而不是照字面意义。如果直接引述字面意义,不看前后文关係,就会造成严重误解。)荣格说这个程序有三种效果:

达成阿尼玛的融合之后,就要面对另一个人格,即「神力人格」(mana personality)。荣格认为,当阿尼玛失去了她的「玛那」(mana)或神力时,整合阿尼玛的人必定得到这个力量,于是成为一个「神力人格」,拥有优越的意志与智慧。然而,这个角色是「集体无意识的控制者,是被认同的强人原型,以英雄、酋长、魔法师、药师,与圣人的形式呈现,是人类与神灵的主宰,诸神的朋友」。因此整合阿尼玛、取得了她的力量,就必然会把自己等同于魔法师的角色,因而必须把自己从这个角色区分出来。

他补充说,对于女性,对应的角色就是「伟大母亲」(Great Mother)。如果一个人放弃去战胜阿尼玛,魔法师的角色就停止,也就会明白玛那是属于「人格的中间点」,也就是,自我。神力人格的内容整合会通向自我。荣格描述与神力人格的接触,包括对其的认同与后续的解除认同,呼应了《新书》中他与腓利门的接触。对于自我,荣格写道:「也可以称为『我们内在的上帝』。我们整个心灵生命的开始似乎必然根源于此,也是我们最高与最深的努力目标。」荣格对自我的描述,表达了他在利物浦之梦所得到的了悟有其重要意义:


《新书》这作品是荣格自我实验的核心,说是他毕生之作的核心作品也不为过。出版后,我们可以研究当时的情况,根据主要的文件而不是一般有关荣格书籍常用的幻想、谣言,与臆测等等,了解荣格后来研究的起源与构成。几乎一个世纪以来,这样的解读几乎不可能,后人对于荣格生命与研究的庞大着作,都缺少了这份最重要的文献。这部着作的出版代表了一个休止符,开启了了解荣格的新纪元;提供了独特的窗口,来看他如何重获灵魂,并从中建构出一种心理学。因此这篇导读不以定论作结,而是指向一个新的开始。

►从精神分析到自我追寻:在荣格眼里,爱情跟婚姻的本质就是修行

书籍介绍

本文节选自《红书(读者版)》导读,心灵工坊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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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卡尔.荣格(Carl Jung)

《红书》约创作于1914到1930年间,是心理学大师荣格的私人日记,这段期间他遭逢内在及外在生活的重大变故。这本日记记录了荣格个人的梦境、灵魔与精神追寻历程,成为他日后写作的主要灵感,并由此发展出如「原型」、「集体无意识」、「共时性」、「个体化」等一系列分析心理学的理论。

《红书》就如同圣杯,长期以来只有关于它的流言屡屡飘过。1961年荣格过世后,其后代坚拒荣格学家接近本书,绝不许任何人过目,长达四十年之久;直到2009年出版为止,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人见过《红书》。《红书》与其说是荣格的阴影,不如说《红书》帮助荣格面对他的阴影。今天,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从荣格勇敢的无意识征途中,看到属于自己个人心灵整合的可能道路。

《红书》导读:心理学大师荣格传奇着作,一场与潜意识对抗的勇敢Photo Credit: 心灵工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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